• 搭车的第二天从昭通阴冷的早晨开始。

    由于地形原因,昭通相比周边地区气温很低,在7月的早上还必须穿外衣。然而出昭阳区大概50公里,天气就完全恢复成夏天该是的摸样。

    打车到了昭通西郊的一个加油站,很多大车停放,但是基本车头都朝向昆明方向,往四川的很少。司机们大多刚刚起床都在洗漱,昨晚应该都是住车上。心想这次一定很难。走向加油机旁等待加油的一群司机,说明来意之后其中最沉默的一位司机爽快答应“上去吧”,我道谢之后连忙爬上了他手指的一辆蓝色东风卡车,没想到搭到了这一次旅程途中最好的一位司机,也是最为愉快的一次搭车经历。


    开车的是成都龙泉县的钱师傅和他未成年的徒弟。那位小徒弟年龄小身体瘦小,但是车瘾很大,我觉得他一定没有驾照,途中一直求钱师傅让他开一段,每次能帮到卡车驾驶的事情他都很兴奋。后来聊天听说钱师傅也是这么大就出来跑车的,现在28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车,这一行 已经干了十多年。

    上车后等司机加完油就出发(这次我也才知卡车一般加一次油都是1000元以上,油箱盖用手套袜子套着防止灰尘和漏油),没走多远,坚冰就打破,钱师傅开始滔滔不绝发挥四川人能侃的长处。

    钱师傅和他的徒弟从成都运什么东西过来云南然后从昭通拉一车土豆回成都,一车大概装了27吨——刚好到超载规定,后来过收费站的时候为了过磅连我也下了车来。车上好多泥土,师傅让我在他们的鞋子上随便踩还一直说不好意思车好脏。那一刻我其实很感动,本来我是有求于人,结果人家比我还客气,司机那种好客又透露着一点点羞涩的感觉,让我知道善良还是在中国最普通人的心底的。这一点在后来的甘肃司机身上也得到验证。

    跟钱师傅越聊越熟,话题也逐渐展开。师傅告诉我他们跑一趟大概可以赚5000左右(后来我发现还可以从拉的货中私吞一些),一趟大约四五天,一个月两三趟,其他时间休息因为太伤身体了这个工作。我说这收入还可以啊,而且还是自己的车,师傅邪恶的笑了对徒弟说主要是我们乱花了所以每次剩2000多不到3000,我懂的,但此刻我并没有像以前对类似事情的不耻,这件事让我重新开始反思我看人的眼光,他们有种种我觉得的"恶习"听着我最嗤之以鼻的音乐,但充满了做人的真实和善良。随后师傅告诉我的故事更是让我确信这一点。

    钱师傅说汶川地震时候他家也是受灾的的,那天出门突然整个大地开始起伏然后天变黄昏。后来他和老婆开着他的车,成为第一批送物资进某个乡(名字忘记了)的车队之一。途中翻越40000多米垭口,他和老婆冷到不行,平时大车为了省油还拆掉了空调装置,只好把被子什么的都批在身上。在讲述的过程中,钱师傅一直在强调政府对他够意思,去的时候警车开道后来震后重建了那些受帮助的地方政府还经常让他去领钱。这样的心态,对于我这样一个类似“愤青”的人来说是一个冲击。司机们用他们的行动改变着事情的发生,却心怀感恩,我何时才能做到。

    钱师傅说他们自己没什么,当时一同前往的军人,8个人下20车的活动板房,才叫汉子,人家吃饭吃方便面是直接揉碎干吃然后和几口矿泉水。听着这样的故事我竟然感动了,以前我是不屑一顾的,一直觉得中国新闻里都是虚伪的东西。也许是彼情彼景的原因吧。

    跟钱师傅很投机,了解了很多运输行业东西。一路上钱师傅还不断提醒我前面哪哪有什么美丽的景色了,告诉我什么角度看最美,让我拍下来,甚至主动停车让我好好欣赏沿途风景,他说不要紧不赶时间今天到成都就可以。我的感动无法言表。

    一直觉得 ,最好的旅行不是为着某个闻名于世的景点而去,一路埋头赶路,到了地方感叹“哇,这就是......啊”然后拍照像完成任务一样。这样沿途偶遇的风景才是最美最珍贵的,一切都像奇遇。


    师傅一直指给我看,哪里是古镇,哪里是崖壁上的栈道,还有传说中的悬棺。都是进了四川的景色,悬棺我用镜头一直没有找到,心里当它存在吧。


    刚进了四川境内,在这样一家自助餐馆吃饭。饭菜简陋,每人12元。结果钱师傅把我付了的钱从老板娘手中抢回来递给我说跟着我吃点东西没什么你们出来不容易。我只能是再次被打动,决定交定了这个朋友。后来师傅更是邀请我去他家玩(就在高速路边),让他老婆摘好桃子等着我们到,只是因为时间晚最终没有拜访,但是情义已经足够。

    下午6点左右到的龙泉县郊一个物流中心,也是钱师傅这一趟的终点,我到成都还得转车。在物流站和师傅合影,还真有舍不得的感觉。另外,师傅在得知我的计划后帮我在联系他的司机朋友看谁这两天刚好拉蔬菜去新疆的让我搭车,留了我的电话说有的话通知我(事实证明钱师傅并非客套)。世界上为何有如此善良之人。

    离开物流中心,我徒步在龙泉县一条大道上了走了一辆公里,没有一辆公交和出租,期间还出现了打车的竞争者,最终和别人一起拼车到了公交枢纽,然后前往成都。

    到了成都已经是夜晚,完全分不清方向,直接打车去了乐浮青旅。

    路上只觉得一切都不可意思,我在路上的第二天。